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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省文化藝術發展基金資助項目:萬瑪才旦短篇小說集《故事只講了一半》近日出版
    • 發布時間:2022年04月23日    字號【

    萬瑪才旦短篇小說集《故事只講了一半》近日由中信出版集團出版發行。該項目由杭州市文聯申報,入選2021年度浙江文化藝術發展基金資助項目。

    《故事只講了一半》本書收錄了小說家、導演萬瑪才旦近年創作的十部短篇小說,展現了普通藏族老百姓的生活群像:滿腹民間故事的村莊老人,被認證為活佛轉世的幼子,為了哺乳耗盡心力的新生兒父母,犯下縱火罪行的詩人……青藏高原的風刮過,為他們的故事蝕刻出獨樹一幟的紋理和走向。

    陳丹青于2022年4月22日《北京青年報》發表評論文章《在小說中呈現的萬瑪才旦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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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萬瑪才旦

    電影導演,編劇,作家,文學翻譯者


    從1991年開始發表小說,已出版《誘惑》《城市生活》《嘛呢石,靜靜地敲》《烏金的牙齒》等多部藏、漢文小說集,被翻譯成多種文字在海外出版,獲得林斤瀾短篇小說獎、青海文學獎、花城文學獎、華語文學傳媒大獎·年度小說家等多種文學獎項。

    從2002年開始電影編導工作,主要電影作品有《靜靜的嘛呢石》《尋找智美更登》《老狗》《塔洛》《撞死了一只羊》《氣球》等,榮獲意大利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劇本獎、美國布魯克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獎、臺灣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、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影片獎、華語電影傳媒大獎最佳導演獎等幾十項國內外電影大獎。



    在小說中呈現的萬瑪才旦

    文/陳丹青



    電影是否非得講故事?這是可爭議的話題。導演是否該寫小說?不必爭議:導演就是導演,多少編劇和小說家等著導演找他們呢。

    嗜好文學而終于去拍電影的個例,卻是有的,眼前的萬瑪才旦,又是小說家,又是好導演。在他手里,文學如何走向電影,電影如何脫胎于文學,可以是個話題。

    我喜歡萬瑪的每部電影,好久好久沒看過這么質樸的作品,內地電影好像早就忘了質樸的美學。什么是質樸呢?譬如阿巴斯。誰會說阿巴斯的作品不好嗎?可是誰能拍出他那種無可言說的質樸感?

    而“質樸”在萬瑪那里是天然的,雖然他的每部電影故事各異。

    是因為藏族人才有的那種質樸嗎?沒有簡單的答案。宗教,絕對是淵源之一,然而萬瑪的影像故事處處是我們時代的日常生活。當然,他十分懂得影片能夠給出、應該給出的懸念、驚奇、無數細節,就像內地一流導演做到的那樣,但他的每部電影都被他天然賦予了質樸的美學。

    藏語,是萬瑪的母語,他實現了語言跨越,用漢語寫小說。在萬瑪的漢語小說里,質樸呈現為“本色的寫作”。這不是對他行文的貶抑,而是,小說自身的魅力、說服力、生命力,亦即,說故事的能量,尤其是想象力,生動活潑地被他有限的詞語建構起來。

    萬瑪早期的若干小說,我讀過,有位“站著打瞌睡”的女孩,難以忘懷,這就是小說家的天分。換句話說,什么能進入小說,成為小說,萬瑪異常敏銳。他的寫作還活躍著另一種想象力,指向藏地的神話與民間故事傳統,講說奇幻故事,而其中的人物似乎個個活在今天的藏地。

    我不知道這是出于想象力,還是寫作的野心。

    眼前這批萬瑪的新小說,展示了進一步的雄心,而且更自信了。他的篇幅比早先加長,擴大了故事的跨度,人物、情節,主題,更顯復雜,不再框限于鄉村素材,小說人物開始進入城市,進入攝制組,進入咖啡館,進入詩人的日記……原先的鄉村主題也增添了敘事的幅度,故事更抓人,情節更離奇——當然,他再次嘗試了類乎神話和寓言。

    但我讀著萬瑪的小說,很難忘記他的電影。在他手里,電影與小說是兩件平行的、愉悅的事,還是未必交叉,卻又彼此啟發?

    書寫早期小說的萬瑪,并不知道還要過二十年才會去拍電影,那時,他的夙愿是當個作家——相對于內地夢想當導演的小子,一個藏區青年的電影夢,不知要艱難多少倍——他聰明而勤奮,同時用藏漢語寫小說,并彼此翻譯,二十多歲就出版了小說集。他不知道,這些小說悄悄孕育著他的電影。

    有趣的是,當新世紀初,萬瑪進入北京電影學院,開始拍處女作,他還認真寫了劇本,并未意識到先前的某些小說可以“變成”電影。而覺醒的電影意識告訴他,必須添加影像語言?!端濉贰蹲菜酪恢谎颉啡坎捎昧怂男≌f,并在電影中豐滿了故事的羽翼。

    現在,當萬瑪推出這批新小說時,他已是個獲得肯定的導演,經驗豐富,深知構成一部電影的所有秘密,但他仍然熱衷于寫小說。

    問題來了:理論上,從此他的每篇小說——文字的編織物——都有可能成為電影劇本。我無法知道當萬瑪繼續寫小說,他內心是否會掂量:這篇小說能不能變成電影?而我,他的讀者,因此被萬瑪感染了一種微妙的意識:使我在他的小說中,想象電影。

    最近他寫了些什么呢?

    譬如《水果硬糖》里那位神奇的母親。她的頭胎日后成長為理科優等生,十多年后,第二個孩子被發現是位活佛??赡軉??為什么不可能!我愿相信這兩兄弟跨越了藏地的過去和今日,這偉大的生育如草根般真實,我也愿意將這篇小說看作萬瑪的又一個寓言:藏地,就是那位母親。

    《故事只講了一半》回應了萬瑪的早期電影《尋找智美更登》。那是找尋傳奇的故事,換句話說,在萬瑪的主題中,他的故鄉一再被拉回高原的記憶,而在這篇故事中,講述者的亡故,將記憶帶走了。

    《切忠和她的兒子羅丹》,再一次,萬瑪采用了敘述中的敘述。那是他格外擅長的本事——他的兩部電影嵌入了故事中的故事?!秾ふ抑敲栏恰返闹心耆嗽谲嚴镆宦分v述戀愛往事,不知道他身后坐著失戀的姑娘,跟車去找戀人討個說法;《氣球》中那條次要的線索,動人極了:因失戀出家的姑娘意外碰到前男友,發現他倆的愛與分手,已被男友寫成小說。這位尼姑多么想讀到那小說,然而被她的姐姐,女主角,一把扔進爐膛燒了。

    《特邀演員》的焦點,是那位老牧民與少妻的關系,第一次,萬瑪的小說出現了電影攝制組。那是二十世紀的新事物,與故事中以古老方式結合的草原夫妻,遭遇了另一種關系。萬瑪似乎從未忘記在他的視野中雙向地觸及“過去”與“今天”。

    少年同學的斗毆、尋仇、扯平、和解,在《一只金耳朵》里獲得生動潑辣的描寫,直到出現那只硅膠假耳,那只金制的耳朵。斯文寡言的萬瑪令我看到他的另一面:他從暴力的景觀中看到喜劇感,而他對暴力的觀察與描寫,在我看來,多么純真。

    《你的生活里有沒有背景音樂》逸出了萬瑪慣常描寫的空間,進入咖啡館,出現兩個人興味盎然的漫長對話。我不知道現代短篇小說的思維是否影響了萬瑪,而“背景音樂”這一話題,似乎又來自電影思維?!翱Х瑞^”生活讓我看到一個現代的藏區文化——多么不同于四十多年前我去到的那個西藏啊——而這種現代性的一部分,我有理由覺得是萬瑪用他的小說與電影帶來的。

    萬瑪套用民間故事結構創作的《尸說新語:槍》,可能是最令我信服的一篇。陰陽轉世、鬼魅托尸、人獸變異、起死回生……原是各國各地區民間傳說的“老生常談”,而在西藏“故事”竟被假托于“尸”,也算一絕——我相信,萬瑪是個酷愛傾聽故事的男孩,他甚至將西藏的民間傳說譯成漢語,出版了《西藏:說不完的故事》,在這些古老的故事素材中,萬瑪重構并發掘了新的可能。

    在這篇小說中,他抓住了“故事”這一觀念:“講述”與“聆聽”的雙方都愿付出生死代價,換取“故事”。而成為導演后的萬瑪不肯止步于老調,他擅自在故事里塞了一把槍!槍,可說是電影不可或缺的元素,經萬瑪這一轉換,人們百年之后讀到這個故事,將會知道在我們的世紀,人對付鬼魅時,手里多了一件武器。

    《詩人之死》似乎能夠成為電影的腳本——很難說這是個悲劇故事,但在萬瑪的小說和電影中,愛情總是糾結的、反復的、忽而閃現希望,終究歸于失敗?!皦灥亍?,是詩句,也是詩人的結局,又成為小說的意象。我想知道:是什么使萬瑪這樣看待愛情與婚姻?

    《猜猜我在想什么》可能是我格外偏愛的一篇。那像是一組電影鏡頭,然而主角“我”的一連串內心活動,完全屬于“小說”。當“洛總”大叫“這些人當中隨便殺一個就行”——小說到此剎住——萬瑪卻給出了電影畫面般的震撼(我會想象鏡頭掠過所有驚恐的臉),然而,卻不很像電影的結尾。

    我從未試著談論小說,不確定以上解讀是否切當、有趣。能確定的是,萬瑪以他難以捉摸而充滿人文意識的才華,令人對今日藏地的文藝活力,刮目相看。他一部接一部地拍電影,一篇接一篇地寫小說,帶動了一群藏地文藝才俊。在內地的電影與文學景觀中,藏地創作者的介入,已是清新的潛流,這股潛流,我以為始于萬瑪才旦,而且,始于他泉水般涌動的小說。


    刊于2022年4月22日《北京青年報》







    信息來源:杭州市文學藝術創作研究院、北京青年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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